水草聚集地

一些关于写作的回答

不谈天赋,不谈技法,请勿推荐。


回答一下之前提问箱的提问:

对于你而言,写作意味着什么?为什么会想要写文呢?


其实我真的不大擅长说些经验,因为于我自身而言,本就没经验可依循,写作是个一时兴起的东西,我写同人,也写原创,什么都写,不限BG BL和百合,人或非人,生或者死,假如它们能进入我的视野,披上我的美学的外衣,在我眼中就是好的。

我曾经羞耻于承认自己写作的历史,觉得写了这么久,也不过是这些水平,只能暴露自己的无能罢了。但之后我意识到,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,事实本就如此,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。我第一篇称得上是像样文章的东西大概是在12岁的时候,十几年前,不过那个故事至今看来也是很有趣的。而我当然也已经记不起那种创作的冲动,断断续续懵懵懂懂写了好一阵,约莫三四年后有了自己的读者,是班上的同学。其实我现在也挺感谢她的,想来虽然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,也分不清好坏,但她倒是一直夸赞支持,让我有了动力。

没想到这么一写就好多年了。

当然,作文和文学创作也根本是两回事,印象深刻的是小时候参加补习班,作文班,描写玉兰花。老师带我们去走了一圈,回来后他在黑板上写开头,中间,结尾,脉络清晰,要我们按照他的框架写作文。我可能从小就比较叛逆,别出心裁,偏偏没按照他的大纲写,理所当然的被拎出来做反面教材,他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写呢,这么写不合格。他写玉兰花,开头写颜色,写景色,我偏反着来,我写走进学校的时候,只看见一丛紫色的云,我问那是什么,这么漂亮——他说你不能这么写。

下课的时候他找来我妈谈话。我妈说,能把她的作文给我看看吗?老师递过去了。她看了看那个被他夸成标准模板的好作文,又看了看我的,说,我觉得我女儿写得更好,不好意思,这个班我们不上了,说着就把我带走了。

这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事。如今想来,虽然我妈在各种方面都有点问题,但她在培养我的审美上给了我绝对的自由。尽管她对我并不怎么亲密,不像绝大部分的母亲,我和她之间虽说是亲生母女,也谈不上关系糟糕,但终究有一道跨不过的坎。她不懂亲密,不懂关怀,不懂安慰,很难想象,我直到进大学为止的十八年,我没有和她拥抱过,我们谈话的时候更像两个熟悉的人坐在一起谈判,没有和她分享过任何内心的秘密,因为诸多经历,我也从不会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展现给她。她曾经觉得这样不错,很独立,不骚扰她,直到我毕业后开始工作,她有一天忽然和我说,人家小姑娘都和妈妈很亲的,会发嗲,你怎么从来不会啊?
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在奥威尔那本《我为什么要写作》里,我懂了更多童年与创作的联系。后来读了左琴科的《日出之前》,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。我知道很多细节兴许你会忘记一时,但它总会以各种形式浮上水面,一个孩子的童年必定会影响笔下的世界。我的家庭称得上比较幸福,可那只是表象,没有人知道内部到底发生过什么,酝酿出了什么,后来我在里尔克的散文里读到,

“生活和伟大的作品之间,总存在着某种古老的敌意。” 

作家天生就应该有三种敌意,对所处的时代、母语和自己。”"这是一个作家和世界的基本关系,一个严肃的作家,必须对自己的写作保持高度的警惕和反省精神。写作,就是一门孤独的手艺。”

最后一句几乎是敲响了一口钟。

我不谈论天赋,不谈论技法,因为有太多专业人士写得更好更权威,说得再多,也不过是班门弄斧,丢人至极,与其听一知半解的解答,不如去多读几本有用的书。不过很多时候,其实也不必如此,创作是件随心的事,除非拥有明确目的,那你得去钻研,去琢磨,去探讨,你想写一个受人欢迎的故事,那么你就得去研究大家的喜好,主流的朝向;如果你想写一个技法高超的故事,你就得去练习,去琢磨,去努力;如果你想满足自己,那就得弄清自己想要什么。

我在这三者之间来回走了许多弯路,也同样看到更多的人在走弯路。有时候觉得自己走过的弯路别人不必要再走,有时候又觉得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,不如自己碰碰墙。我很早就弄清了自己喜好的文风和努力的方向,也知道什么才是我所喜欢的那一款,我在审美的自由领域里捕捉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,比如说摇滚乐,我第一次听pink floyd的时候我想,世界上还会有这种音乐的存在,可谓直击心灵。

We don't need no education /We don'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/No dark sarcasm in the classroom /Teachers leave them kids alone /Hey! Teachers! Leave them kids alone! /All in all it's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. /All in all you'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. 

现在想来很多东西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萌生的。就我个人而言,在文风的锻炼上,我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如何精炼概括,如今一直想要的目标仍旧是‘不说废话’。曾经一度为了锻炼精简,以至于我为了走剧情,而写得过于简练,就像砍树砍枝条,砍得光秃秃的。但这个也没有其他人能懂,只有自己才明白。我曾经一段时间内沉迷于剧情的铺陈、架构和人物塑造,而忽略了感情,随后又过了那么一两年,才慢慢将这一点弥补回来。权衡情感和文字是一件很难的事,一切都该恰到好处,恰到好处意味着什么?存在的东西皆有意义,缺一不可。比如说节奏,比如说描写,比如说细节。

最后翻出一段约莫10年前的段落,和如今的做收尾。也不怕羞耻,只是对比自己的进步,多少会觉得很有意思XD

十年前:

听着窗外敲击着的雨声,总有一种朦胧的错觉感,仿佛自己已经坠进了海洋,沉沉浮浮,一叶扁舟的无力感。想要挣脱什么,但却不知道一旦失去了这根纤细的绳索,自己又该往哪里去。

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,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。努力地眨眨眼睛迫使自己再次清醒,光线钻进了眼睑,有点痛。

但是外面并没有阳光,灰色的天空一如既往。无止尽的灰色。就如同冻结的水银之下被掩盖的油彩,锈迹斑斑,只剩下色块的堆积而已,根本无法看透背后是什么。云层累压在一起,厚厚的,崎岖的峰顶宛若青虬的背脊,拱起来,落下去,此起彼伏的。一瞬间扬起的风吹起了窗帘,轻柔的好似羽毛,蒙住视线,苍白取代了黑色,银色的光斑洒落下来,珠子似的。

抬手揉揉太阳穴,但是这样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,该累的还是累,浑身就好似被抽空了,灵魂浮在表面,注视着自己,没有要回归的意思。他迷蒙地瞪着天花板,乳白色的墙壁缀着丝丝点点的影子,一时间仿佛置身于六月的午后。



如今:

记忆中的天都褪色成一副黑白灰的模样,哪怕并没有过去很久,有些东西的轮廓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,黄泉在黑暗中瞪着眼睛,外头传来风声,旋回般的在廊道中撞击,生生摩擦出步伐的声响。他想兴许是自己的错觉,如此深夜,除了风声并不会有人造访,但他终究还是爬了起来,推开门朝外走。眼中一片灰暗,难得的无星无月,只有走廊里晃着几盏灯,光晕朦胧,他转过头去,灯笼摇晃着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随后他听见那个步伐声停在自己身后,他说,你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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